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恶念汹汹的世界(恶念汹汹的世界(:有的撞进建筑,有的跳进下水道,有的原地调头一瘸一拐的狼狈四散。
包围圈,崩溃了。
不,是包围圈扩大了。
欣喜若狂的我们很快发现了问题。
行尸确实逃离了,但逃得太散、太乱。
它们没有统一的逃离方向,而是像炸窝的蚂蚁,散布在每一条小巷、每一栋废墟,每片灌木草丛、甚至每个方向。
我们这些活着的人,有老弱,有伤员,有孩子。
无论选择哪个方向,都注定会撞上零散的行尸。
“分头走?”
有人提议。
“不行!”
退役工兵老赵忍着腿痛吼道,“分开就是送死!
我们没武器,没体力,一旦被哪怕一具行尸缠住,灰皮猴子再追上来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我们都明白。
救我们的年轻人也皱起眉。
他看向南方,又环视周围隐约晃动的身影。
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。
然后,那年轻人做了决定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:“我引它们去西南,你们往东北山林里去。”
说话间他已经迈步向西南而去。
就像我不明白黑袍人的大部队为什么追一只大黑豹一样,我老朽的大脑也不明白行尸们为什么突然180度转弯,纷纷追着年轻人的脚步向西南奔去。
从第一具逃散的行尸疑惑转身开始,它歪着脑袋,浑浊的眼睛盯着快步离去男子背影,迟疑地挪动脚步。
接着是第二具、第三具……我们躲在教堂建筑群的角落里,即便是距离最近的,也没有攻击我们,而只是蹒跚着向男人靠拢,低沉的呜咽从它们腐烂的喉咙里发出,四面八方的行尸群,尾随在男子身后,如同被拖船牵引走的渔网,形成了一支沉默而诡异的队伍。
队伍越来越庞大。
当我们回过神来时,男人已经走出了两百多米。
他身后跟着的行尸,蹒跚的脚步汇成沉闷的轰鸣。
那个素不相识的神秘男子头也不回,继续向前。
然后高举右臂猛地向我们挥了挥,袖管滑落下来,露出异常白皙的手臂和手掌。
那意思很清楚:路已清空,速速离开。
“走!”
我嘶声喊道,我们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向东北方向狂奔。
一路上,废墟间果然空空如也——所有行尸似乎都被那年轻人给吸引走了。
偶尔有一两只落单的从岔路晃出,它们也只是茫然地看了看我们,然后转身朝着西南方句蹒跚而去。
………后来,我在新建的避难所墙上,看到了那张熟悉面孔的一张通缉令——是神圣帝国发出的,悬赏金额高得吓人。
罪名是:“窃取神之权柄,蛊惑神之仆从”
。
我躲在无人处偷偷微笑。
如果“神之权柄”
是指用一己之力救下我们的性命,如果“蛊惑神之仆从”
是指让行尸不伤一人地离开,那么我祈祷这样的“窃贼”
越多越好。
我把这段记忆写下来,封存在这个铁盒里。
如果有一天,文明重建,历史被书写,我希望后人知道:在至暗时刻,曾有人眼中绽放光芒,曾有人引走尸潮。
他不是神。
但他做了神该做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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